丁宁忽然用一种很特别的态度笑了笑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,“这次你实在大错特错。”
“错在哪里?”
“我没有说出这件事的真相,只因为花景因梦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。”丁宁说,“我替你去赴约之后,她就在一刹那间把我制住,我就没法子再开口说一个字。”
姜断弦的脸绷紧,然后就忽然有一个很奇妙的现象发生了。
——在他那张永远如冰雪般岩石般冷峻的脸上,居然出现了一抹如沐春阳般的笑容。
“我没有错,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错你。”
“哦?”
“你就是这么样一个男人,不该说的话死也不说,要说的话不管在任何情况下,都一定要说出来。”姜断弦说,“从古至今无人不死,我这一生活得已足够,如果死在你的刀下,我死而无怨。”
丁宁毫不迟疑就回答:“我也一样。”
两个人又互相沉默了很久,姜断弦才说:“我也相信你的体力在三个月之内一定能复原,所以我已经决定在这里陪你八十天。”
“你要在这里陪我?”丁宁有一点惊讶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花景因梦。”
姜断弦解释:“这里虽然是一个别人很难找到的隐秘地方,可是我相信花景因梦还是很快就会找来的,我相信她这一生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过你,说不定现在她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。”
丁宁无语。
“可是如果我在这里,就算她找到这个地方也不会出手的。”姜断弦说,“我想她一定不愿再见到我。”
——那一次在风吕屋内发生的事,对因梦来说当然是段很不愉快的回忆。
丁宁终于点头。
“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你的,你要留下来,谁也不能赶你走。”
“可是你的起居饮食,还是需要别人照顾。”姜断弦说,“我当然没法子照顾你,所以我已经另外替你找了一个人。”
丁宁转过头,就看见了伴伴。
——姜断弦为什么要这个女人来照顾我?难道她认得我?我为什么完全认不出她?
08
天已经黑了。
风眼静静地坐在黑暗中,已经等了很久,才看见花景因梦提着一盏白纱宫灯,沿着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往这个亭子走了过来。
在朦胧的灯光下,在凄迷的夜色中,她看来还是像多年前那样苗条,那样年轻。
她看到风眼时,也没有那种已经离别多年的拘束和陌生,只是浅浅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