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俩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路边吹风。午夜之后车少了很多,上海的夏夜全是悬铃木裏的知了声。
索寻突然对李幼冬说:“今天有个人跟我表白了……也不能算表白吧,就是……”他转头看李幼冬,“你懂的。”
李幼冬那颗被酒精泡发了的脑子没转过来,还是下意识地应声:“昂?”
索寻看着马路,继续说:“一个品牌甲方,人还挺好的。就是有点儿……fullofhimself。”
李幼冬反应过来了,从胸腔裏发出了十分豪壮的狂笑,一边狂笑一边锤索寻的肩。索寻也没躲,任她发癫。李幼冬笑得眼泪都出来,自己揩了揩,喘了两口气才道:“我才不会去跟安德烈传话呢,你死心吧!”
索寻闻言也只是笑,转头看着她:“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那跟我讲干嘛?”
索寻:“我也没人可以讲啊。”
李幼冬便看他,嘴一撇,像是要哭。然后她扑上来,抱着索寻的肩膀,把头靠在了他肩上。索寻握住了她的手腕,头凑过去,轻轻地跟她挨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哦。”李幼冬轻声道,“阿索,你真好。”
索寻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不要再生安德烈的气啦。”李幼冬继续道,“他就是那种‘弱联系’的人,当年我到上海,他留在北京,我们也是好几年没怎么联络。可是后来他一到上海,我们不就又很好了吗?”
索寻:“人跟人之间不是这样的。就算不在身边,朋友需要的时候怎么能不闻不问?”
“他没有不闻不问啊,”李幼冬笑了,“可是他能帮我什么呢?”
索寻一时无言以对,李幼冬坐直了身子,从包裏抽出了烟,点上猛嘬了一口,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很多事情只能自己面对,我跟他交情再好,也只是朋友。”她把烟吐出来,看着索寻笑,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,对他来说都一样。”索寻看着马路上一辆飞驰过去的车,像是用力想要证明什么一样,突然道,“他说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,可是我跟他一起住了一年半,从来没见他跟他奶奶打过一个电话……”
李幼冬意外地往后仰了仰上半身:“他没跟你说过?”
索寻转头看她:“说什么?”
“他奶奶啊。”李幼冬把烟踩灭,“老人家有阿兹海默……”
李幼冬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,一辆跑车呼啸着过去,引擎的声音淹没了她的话语。
“……早就已经认不出他了。”
p。s李幼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被bridge拉黑了,旁人也更不知道。大刊把小模拉黑不会特意通知,而她又没有重要到有人去传小话。从李幼冬的视角来看就是某一段时间突然很难找活儿,无力又迷茫的感觉。